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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全面出清-第2部分

    心如听到这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骇然抬起头,瞧见陆斯恩就坐在她隔壁。

    “你……怎么也来了?”她真的很震惊,更注意到他脸上没有笑,表情冷峻,深幽的眸子隐著许多她无法解读的情绪;而且今晚的他穿了套黑西装,使他看来俊逸非凡,却也更冷漠,更无法亲近。

    她不期待他会回答,以为没有下文了,却听见他慢了好几拍的答覆。“我来展现风度。”

    啥?跟她一样!看来这年头有风度的人不少,还不只她一个哩!

    “你是来向男方还是向女方展现风度的?”心如很感兴趣。

    “都有吧!你呢?你是哪一方的客人?”陆斯恩将视线定在她的眼睛。

    “我是路过的,溜进来混一顿饭吃。”心如故作轻松状,心底却有说不出的苦涩。

    陆斯恩定定地瞥著她一会儿,漠然的转移视线,望向远方墙上闪亮的双喜字,不再说话。

    “陆先生,我……我想走了。”心如无法再坚持下去,尤其隔壁坐的是他,她不想让他知道张家豪是她的前男友,这感觉很怪。

    “那么快走,菜都还没上呢!”陆斯恩回过头来沉声说。

    “我想我若吃了一定会反胃。”心如真这么想。

    “你……胃虚?”他问。

    她全身都虚!“我先走了,我不想看见他。”

    “谁?”他问得有点犀利。

    “关你什么事!”心如微微噘起嘴说。

    “难道你是张家豪的前任女友?”陆斯恩这一说,心如可完全坐不住了。

    她一股脑儿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离那场喜宴,一路奔到饭店外,跑得自己气喘如牛,瘫在公车站牌前,再也无法移动。

    她不懂自己干么要跑,也许潜意识里她不想陆斯恩看透她,不想他知道她是个恋爱失败者。

    真不知他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是真的看透了她,还是乱猜的?而她心虚得只想拔腿就跑。

    “喂!你还真会跑!”

    心如猛然回头,看见陆斯恩竟在她身后,他梳得俐落的发,因跑步而落在额前,看来有几分性格和不羁的味道。

    “你干么要跟著我跑出来?”心如诧异地转过身来,倚著公车站牌喘息。

    陆斯恩默然不语,他是怕单纯的她会想不开,但他没说出口。心底却也大感意外,虽知张家豪抛弃了之前的女友,没想到竟会是她!

    “你快回去,不然开席了你可吃不到好菜了。”心如替他惋惜。

    “我没那么嘴馋。”陆斯恩摇头。

    “那你是不回去了吗?”心如讶异。

    “也罢。”陆斯恩双手插在口袋里,倚著遮阳棚的梁柱,仰著头,闭上眼睛。

    心如一震,他的样子像是失恋了,像和她一样的苦!他说今晚他也是来展现风度的,难道……“难道你是新娘的前男友?”

    她只是大胆的假设,而他的眼睛睁开了,却没有表情,望著遥远的马路。

    心如一震,他的样子像是苦到最高点,失去了应有的情绪。

    她了解,太深的伤痛反而让人流不出泪水,他们真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吗?她只是随便猜猜,该不会瞎蒙就蒙对了?这教她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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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前女友嫁了我的前男友吗?”天底下真有这样巧合的事吗?她站直了身子,迫切地想知道事实是否如同她的猜测。

    “新娘确实是我的女朋友。”陆斯恩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心如相信自己听到的是“女朋友”而非“前女友”;这表示他还没从上一段恋情里觉醒,他不像她已承认自己是个爱情失败者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张家豪之前的女友?”心如很想知道。

    “看你像只小老鼠似的溜进来,随便猜的,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想应该是猜对了。”陆斯恩缓缓掉过头来瞥她。

    心如怔怔地迎视他那双深邃的眸,早知道他只是“随便猜”,她就不跑了,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

    唉!谁叫她一开始就来错了,她根本不该来。

    她心底好苦涩,也难为情,许多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教她不争气的泪跟著涌上眼睫。“看来我们还算是同病相怜,要不要我请你喝酒去?”她说。

    陆斯恩瞥见她满眼的泪就要扑簌簌地落下来,闷闷地问:“想借酒浇愁?”

    “没听过一醉解千愁吗?”心如伸手抹去脸上的泪。

    “我喝不醉的。”陆斯恩盯著她略带孩子气的拭泪动作,并不想答应她。

    “难怪你愁眉苦脸的。”心如毫无修饰地说。

    陆斯恩报以冷笑。

    看著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心如一点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请你喝酒好了。”他忽然这么说。

    既然他要请,那么她可不客气了,谁要他胡猜,害她泄了自己的底。“我要喝烈酒,而且要陈年的。”

    “看来你酒量过人,走吧!”陆斯恩淡笑,走出公车站。

    第三章

    心如跟在陆斯恩身后,其实她只喝过一次陈年花雕,是陪老妈和阿好姨一起喝的;那次她们心情不好,全喝得烂醉,她记得自己也喝了,但她没醉,她不知这样算不算是酒量过人。

    “你想去哪儿喝?”心如追著他的脚步问。

    “当然是卖酒的地方。”陆斯恩淡然地说。

    “要怎么去,搭你的车吗?”心如又问。

    “嗯。”陆斯恩走回饭店前,把一个小牌子交给泊车员。

    泊车员立刻去领车,心如就随著陆斯恩站在门口等,其实她该感到不安的,对她而言,他可说有百分之九十八的陌生,另外百分之二算是她小时候对他的认识,完全不成比例,可是她却没有一丁点不安。

    是什么使她对他没有警戒心?因为他和她同病相怜,所以感到安心吗?

    眼看著许多名贵的轿车来来往往,约莫过了一分钟,一辆结著粉红色彩带的豪华礼车驶了过来,就停在他们的正前方三公尺处。

    心如看见那辆礼车,心一阵紧缩,惊诧之余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视线往上移去,她看见陆斯恩不苟言笑,表情十足冷凝,俨然成了一尊雕像……他的症状明显的比她严重,看来他们心底所想的一定是不谋而合。

    后座车门开了,心如亲眼看到一身白色燕尾服的新郎下车来,还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

    “快快……我们要来不及了。”

    新郎在对车里的新娘说,声音既兴奋又急切,一脸喜气洋洋,笑到快抽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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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新郎心如熟得很,正是张家豪!

    她立刻闪到“雕像”宽阔的背后躲起来,不想让张家豪见到她;此时的她也不知自己干么要躲,风度又全到哪儿去了?

    张家豪绕过车身来,亲自替新娘子开门,迎下她──心如偷偷瞧见那位美艳的女子,传闻中这位社交名媛叫古巧云,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父亲是政要。新娘子比传说中更优雅美丽,明星的脸孔、公主的气质……和她相比,心如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鸭!

    不经意中她发现陆斯恩的背脊僵硬且笔直,他也是这场婚姻中的“受害者”,但他可是站得直挺挺的,闪都没闪,那她这样缩头缩脑的算什么?

    鼓起勇气,她不再躲,走出去跟他一起站在同一阵线上,和走上前来的新郎新娘打了照面。

    张家豪看见心如,却没有一点错愕或对她表示歉意,而是微愠地问她:“你打算闹场吗?”

    “我……”心如很委屈,本想为自己辩驳,却有人替她说了话。

    “这句话该是问我才对。”陆斯恩揶揄的目光直射向张家豪。

    张家豪霸气不减,脸胀红了,还伸手想揪住陆斯恩的衣襟,但手还没碰到陆斯恩,就被不客气地挥开了。

    “别这样!”古巧云开口了,她低声下气,目光温婉,乞谅地瞅著陆斯恩。

    陆斯恩冷冷地别开眼,不去看她,两路人马僵持在门口,顿时惹来不少目光。

    “先生,您的车来了。”泊车员来了,看来应该可以解救这场可能一发不可收拾的灾难。

    陆斯恩不发一语地走向自己的座车,心如跟在他身后,没想到张家豪竟扬起一只腿,狠狠要从陆斯恩身后袭击;心如一回头,看见情势不对,一股脑儿地推开陆斯恩,以自己的身子去替陆斯恩“挡郎”。

    “啊……”他这一踢,正中她的腹部,疼得她蜷缩著身子蹲在地上。

    “你这种人老是来暗的,简直是败类!”陆斯恩不只诧异,还觉得那一踹就如同踹在他身上一般疼。他拳头握得死紧,指节泛白,冲上前去要揍张家豪。

    “不要……”心如满眼屈辱的泪,伸手抱住陆斯恩的腿,并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张家豪也被古巧云拉住,她脸色发青地低语:“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心如一震,抬眼看陆斯恩,发现他僵住了,无法掩饰的痛苦满溢在他的眼眉间。虽然事情的始末她并不清楚,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听出,张家豪一定是强人所难,横刀夺爱!

    张家豪冷笑,扶著古巧云进了饭店里。

    “啊呀!”心如缓缓站起身来,疼痛拉扯著她的每根神经。

    陆斯恩立刻倾身扶住她,强壮的臂膀定在她的肩头,深深注视她痛苦的双眼,抱歉又忧心地说:“我送你去医院。”

    心如瞧他担心的样子,装出夸张的笑脸,想让他不那么担心。“不,他根本没有伤了我,我们要去喝酒呢!”

    “你可以吗?”陆斯恩怀疑。

    “当然,不会妨碍我喝酒的。”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心被撕碎的伤痕才是令她痛楚难当的真正原因。“我早就看开了。”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陆斯恩把她眼底的受伤和落寞全看在眼里,瞬间他和她不曾交集的心,却像通了电似的,他几乎可以触碰到她内心深处的伤痕,那伤痕犹如他的一样深,但她却也如同他一般勇于走出沉痛的过往。

    在这场爱情战争中,他不是输不起,而是瞧不起小人的行径;张家豪明知古巧云是他唯一钟爱的女人,却对她强取豪夺。

    而巧云太诚实,诚实到没有欺瞒他;在她要求分手的那晚,她清楚地告诉他,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迫得他非得接受最残酷的事实……那晚他恨不得生一把火,烧了全世界。

    张家豪爱玩,在上流社会是出了名的,但他从没想到像巧云这样见足了世面的女人,竟也会沦陷在张家豪的手中;而他始终相信,没有两个铜板是敲不响的。怪只怪他对巧云用情太深,又太信任她。从那天起,他发誓再也不相信狗屁爱情!

    今晚遇到了“知己”,没有不喝酒的道理。

    “我们的酒是喝定了。”陆斯恩扶著心如进了车里,离开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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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开口的车上,心如默默地看著窗外,经过今晚,她的心终于释然,她一点也不难过,而是更看清了张家豪的真面目。说来奇怪,才刚刚发生的事情,感觉上却好像已是模糊的前世记忆;此时充塞在她脑子里、她呼吸间的是另一个半陌生的男子。他就在她身边,不再遥不可及,他成熟的气息令她迷眩,但她不敢侧过头去看他,只敢看著马路,数著自己奇异的心跳节拍。

    静默中,车子已开到忠孝东路巷子里,一家居酒屋前。

    “你在想什么?”陆斯恩停下车开口问。

    “我……在想你会带我去哪里喝酒,原来是这里。”幽暗的车内,心如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莫名的心慌,漫不经心地看了居酒屋一眼。

    “不,你不是在想这个。”陆斯恩淡笑,下了车。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又是猜的?

    心如要动手开车门时,门就开了。她万万没想过他这位伟大的总裁会替她这个小人物开车门,克制不了的心跳更加狂烈,而他竟还扶著她,令她受宠若惊。

    “我真的没事。”心如微颤地拨开他的手,真怕他太靠近会听见她乱了调的呼吸声。

    陆斯恩瞧她双颊红嫣嫣的,心墙好似被猛然敲撞,这才察觉她很害羞,不再扶她,两人一同进了居酒屋,坐在料理台前的位子。

    “想吃什么尽量点。”陆斯恩拿了菜单给她,大方地说。

    “你点什么,就什么吧!”他就在身旁,心如压抑不住心底莫名的兴奋感。

    陆斯恩点了许多烧烤和纸火锅,还有一瓶xo.

    xo首先被送来,还有两只放了冰块的杯子,看他为两人倒酒,修长有力的手指令她想起那天在菜市场里的糗事。

    他把酒递给她,低声问:“干杯前告诉我,你一路上都在想什么?”

    “其实我在想,为什么我以前会爱上一个不值得爱的人,浪费我的爱情。”心如把酒杯捧在手心,嗅著令人昏眩的浓烈酒味,悄眼看他,他炯然且深邃的目光正对著她,惹得她心悸。

    “所以说爱情是盲目的。”陆斯恩轻嗤。

    “那你呢?你也盲目吗?”心如问,以为他不会回答。

    “应该是吧!”

    他的坦言让心如对他另眼相看,觉得他的内心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捉摸。“今晚真该喝酒,庆祝我们发现自己原来是盲人。”她难掩欢乐的举杯。

    “这也值得庆祝?”陆斯恩淡淡一笑。

    “能面对自己最大的缺陷,是需要勇气的。”心如认真地说。

    陆斯恩瞧著她亮莹莹的眼波,心头一凛,她的话竟一语道破他心底的盲点!

    他是看错了,也爱错了古巧云,可他从不承认自己爱错了人。

    命运真是古怪,今晚他若没有来展示无聊的风度,就遇不到她,永远不会听见有人会直截了当地这么对他说。

    只是,他又为何要对她承认?他们彼此认识的程度并不深,有的只是小时候对她的一丁点印象。

    也许愈是在不怎么熟的人面前,愈是不必太过矫饰自己的想法吧!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陆斯恩举杯碰了碰她的杯子,喝干了半杯酒。

    心如学他,也把xo一口灌下肚,烈酒灼过空胃,火辣感在身上蔓延,冲上脑门,她有点茫了。

    “也许我们该结拜,成为难兄难妹。”心如有点语无伦次,头昏昏地替他斟上酒,也替自己续杯。

    陆斯恩直视她酡红的小脸,和那双总是闪著希望光芒的双眼,也许他该学学她对人性充满希望。她算是个很有义气的女孩,竟然代他被踢了那一脚,他不只诧异更是铭感五内,他乐意接受她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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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该阻止他弟弟亚乔和她的相亲,亚乔会被迫以相亲解决婚事,他必须承担责任──自从失去古巧云后,他对母亲表示自己不会结婚,母亲大人年事已高,担心陆家无后,才会逼亚乔先结婚。

    偏偏亚乔点名要田心如,亚乔的性情不定,可说是个纨裤子弟,但心如独立能干,他担心亚乔配不上她、会误了她!

    像她这样的好女孩不该才刚从一个“火坑”里获释,又跳进另一个“火坑”!但他阻止得了吗?

    说不定她和亚乔会一拍即合,也说不定亚乔会因她而浪子回头,他会不会思虑过多?

    “这主意不错,就跟你结拜。”陆斯恩举起酒杯。

    心如跟他干杯,这连续两杯酒使她的脑子更茫了,控制不了自己地笑著。“没想到参加这个喜宴,我还能捡到一个义兄,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陆斯恩真心诚意地说,发觉她的小脸已变得红通通的。

    “其实,我们并不熟。”心如心底好感动,不只笑没法子控制,就连泪也没在她的掌控范围了,冲著他充满义气的话,她忽然哽咽。

    “混久了就熟了。”陆斯恩放下酒杯,担心地俯下头瞥她。

    “这辈子,还没有人说过不让我受委屈这样的话。”心如对上他专注的眼,任泪水失速滚落,也任心跳飙到天上去。

    “嘘……别哭了,上菜了。”陆斯恩心底有份不忍,怜恤地轻拍她的背,哄她。

    两人一起开动,酒也没停过,心如感到脑子更昏沉,手脚都轻飘了起来。

    “爱情是狗屁,对不对?”她忽然问他,发现视线的焦距有点对不准他,更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像蜜蜂嗡嗡叫,这是怎么搞的?

    “没错。”陆斯恩笑著,发现她醉了,模样迷糊可爱。

    听见他也用蜜蜂般的声音回答她,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