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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余辉-第41部分

    厉地说:“女人,不要把容易引起麻烦的陈年旧事当成玩笑说。在伊姬斯,那或许不过是舌头被割了去的小事;而在曼卡斯,我们觉得把脑袋砍下来会更安全些。”

    “你在威胁我吗?”瓦舒莎娜惊讶地问:“别忘了,我可是教皇钦点的宗母。杀了我,你会遗臭万年的。”

    “哼,秩序祭司团会给我颁发一个大大的奖章的。现实一点,沉在宁静湖底有名的图墨吐斯教徒也不少你一个。不该说的,你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的好。”萨克撒略带威胁地拍了拍宗母的脸颊。

    瓦舒莎娜躺倒在床上,任由毛毯从肩膀上跌落下来。“没意思。秘密就是要拿来换取利益的。像你这样一味捂着耳朵假装不知道,别人开玩笑地提起都色厉内茬的,就算知道又有什么意义。”

    萨克撒呼地扑到瓦舒莎娜身上,把她牢牢压在底下。“我色厉内茬!刚才还没把你驯服吗?看来还要好好教训一下才是。”

    瓦舒莎娜娇笑不止,连连向萨克撒讨饶。萨克撒其实就是喜欢与她在一起时微微的危险感,因此并没对她提及努尔五世登基内幕的事记挂在心。又嬉笑了一会儿,他终于决定离开这里。刚出门,迎面就撞上西姆拉教堂的主教胡维什。胡维什愣了一下,可一看见萨克撒目光中流露的煞气,他连忙缩到一边低下了头。萨克撒得意地走过胡维什身边,却听他低声唤道:“摄政阁下”

    “什么?”萨克撒严厉地问。

    “你的嘴角,沾了胭脂。”胡维什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

    萨克撒恍然大悟,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这娘们,就喜欢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主教稍稍增加了些胆量。“我建议您回家前还是去澡堂清洗一下。宗母大人很喜欢用味道独特的香水,一沾上几天都消散不掉。”

    “伊姬斯人,对吗?”萨克撒带着笑意问。

    胡维什没有回答。

    萨克撒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主教的好意,随即转身向外走去。瓦舒莎娜的住所在城西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附近多为富有商人收养情妇的小别墅。街坊邻居都没有好打听的坏习惯,所以他进出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即便被人认出了,一则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多嘴,二则事后至多也就是出些摄政养了个女人的谣言。出门走了两步,他就缩身钻进他雇来的小轿。四个轿夫抬着他离开幽静的街道,汇入大街的车马之间,便再没有人注意到萨克撒摄政的激|情之游了。

    萨克撒坐在密不透风的轿内,寻思着图墨吐斯教廷派个有伊姬斯背景的女人出任帝国境内大宗母的缘由。不过就像帝国政府一样,教廷内部同样每天都酝酿着大量的阴谋。要了解其中的奥妙,恐怕身为摄政所拥有的资源还不足以完成这艰巨的任务。或许皇帝知道,但既然他都没有反对,萨克撒更没理由去质疑了。

    夜晚的风带来宁静湖的淡淡鱼腥味。努尔五世孤独地坐在屋顶的阳台上,喝着混了薄荷汁的清新果酒。仆人们都站得远远地,不敢打扰皇帝的沉思。

    曾经有个人非常喜欢这样的酒,努尔五世记得他的名字,但对相貌的记忆却已模糊不清。摩拉一世(morrhi)女皇帝驾崩后的混沌局势下,许多人就这么消失了,包括努尔五世曾经熟悉的一些。当时,他还是皇室中名叫希斯塔斯普斯的一个懵懂少年。为了窃取现在牢牢掌握于努尔五世手上的权力,诬陷、诽谤乃至背叛、暗杀,成为那个时期的家常便饭。甚至在摩拉一世尸骨未寒之际,她的皇冠和戒玺就不见了。逐鹿,古书中如此描述类似的情景。皇帝的称号是在强权下簌簌发抖的鹿吗?还是一个把人变成野兽的诅咒?——努尔五世自嘲地笑了笑,他可不承认自己是野兽。然而,不可否认当时确实有许多人想要权力想得发疯了,其中也包括他的至亲。

    诸多巧合之下,皇冠落在年幼的希斯塔斯普斯头上。自此,他被尊称为努尔五世。起初,并没多少人在意这个新皇帝。不少人认为他只是个用来过渡的皇帝,几年之内就会有更适合的强者由诸多势力中脱颖而出,取代小努尔五世的位置。而且存有如此考虑的那些人恰恰是对政权的稳固具有至关重要意义的重臣。努尔五世登基后不久就明白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没有默默接受,更没有像第一任努尔皇帝那样转而沉溺于享乐之中。他扶植自己的力量,狡猾而残酷地消除异己,直到风向对自己有利时一举铲除所有心怀叵测之徒。他承认在此期间他的某些手段委实不怎么光彩,不过他的对手同样没有占据道义的优势。唯有一个人,那个喜欢喝薄荷味果酒的朋友,始终让他难以释怀。

    历史是重复的。

    努尔五世不记得是谁说过或写过这样一段话。如今,在他年轻时发生过的,似乎即将在他迈入老年的时刻再次发生。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主角,而更像是摩拉一世那具尚未彻底僵硬冷却的尸体。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已经有人准备对自己的血亲下手了。而且还是冒用他努尔五世皇帝的名义。或许是他太过宽容?又或许是他的统治显露出即将盛极而衰的征兆?

    图拉克是个好孩子,虽然脸上都写满了抱怨,他的本能反应还是替他的老父亲承担更多的责任。其他的几个,就未必会那么好心或者说愚蠢了。即使是这个最小的儿子,又有谁能担保他会维持现在的心理状态多久?他提出要重新启用赖斯?玛修斯,担任第十三军团的军团长。其中隐含了什么样的权力交易?换取赖斯毫无保留的忠诚吗?难道帝国的军队不该只是效忠于皇帝一个人的吗?退一万步讲,图拉克仅仅是需要赖斯治军的能力。被皇帝强迫退伍的赖斯之流又会不会把自己的怨恨灌输给图拉克,进而教唆儿子夺取父亲的皇位呢?

    谁都不能寄以百分之百的信任,谁都不能完全掌握皇帝本人的命运,这就是做为一位皇帝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他将永远生活在猜忌警觉中,他将永远依靠政治斗争而生存,他将永远遗弃亲情和爱情。唯有权力,是他唯一的慰藉。努尔五世饮下杯底残存的最后几滴酒液,就像吞没心头最后一点人性的情感。没有人敢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觊觎皇帝的权力,即使是与他血脉相通的儿子也不行。他当然不会夺去他们的生命,但他们将不得不亲身感受到这么做的后果。在努尔五世看来,这就和平民喜欢用棍棒教训儿女一模一样的道理。第一个轮到受教训的,该是那个最强势也最活跃的孩子。只有这样,其他的才会学会如何遵重他们的父亲。;

    第三章 临行

    图拉克王子的府邸,眼下成了帝国驻伊姬斯的司法监察官欧卡雷亚的临时办公场所。

    帝国政府最初打算在政府大楼内为王子殿下找个办公区之类的地方,却苦于翻不到类似的旧例。历史上不乏王子被任命高官乃至政府首辅的情况,但那基本是皇帝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视事,而由即将继承的下任皇帝以此名义管理朝政。也有皇帝为了巩固中央集权,给自己的儿女赋予重权的案例。努尔五世身体康健,因此不符合前者;倘若是后者,政府官员给图拉克的规格就很是问题了——太高,则为今后皇帝的专权开了个口子,更直接的是会造成皇后派和温妮菲王妃派的不悦;太低,皇帝亲自任命自己的儿子却受到冷遇,恐怕谁都担不起这责任。经过委婉的劝说,图拉克很体谅地选择了在家里履行他司法官的职务。用他本人的话说,早上可以姗姗然喝着热茶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何乐而不为呢!负责交接的官员大喜过望,隔天就将欧卡雷亚的印章、节度十三军团的皇帝授命以及其他相应文档送到了图拉克的府上。

    图拉克要安排的事务很多。

    首先是组建辅助自己的幕僚团队。由摩缇葵拉选拔了十个武艺精湛的人手充当图拉克的护卫。他们多半是孑然一身,在本土毫无牵挂的退伍老兵;也有少数几个是地位低下的贵族家的幺子,乐于将自己仅剩下的遗产——祖先留下的剑,献给赏识他们的图拉克王子殿下的。图拉克则借此名正言顺地调度刚离开第九军团回到贝拉若斯她父亲那里的利亚?葆兹担任自己护卫队的队长。让个女人当护卫队的军官,对图拉克自然是件好事,在当事人之间则或许会产生诸多麻烦。不过这几个人都领教过摩缇葵拉的手段,甚至还有与她交过手的,想必不再会本能地蔑视女性的战斗能力。外界谣传的图拉克与利亚的亲密关系,也能帮助平息这些护卫对利亚的不服气之心——毕竟谁都不愿得罪能对最终的雇主吹枕边风的女上司。余下的,就看利亚本人的能力了。这点,图拉克很有信心。

    留在米索美娅替图拉克训练十三军团的是赖斯?玛修斯。虽然不情愿,皇帝还是答应图拉克让这名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军团长重新回到现役。图拉克将好消息第一个带给赖斯,并与他深入地谈了一次。赖斯之前颇为沮丧!他也弄不清自己是在哪里惹怒了皇帝,招致如此的厌恶。图拉克听了半天,也是一团的疑云。事实上,努尔五世在第三军团和第七军团接近崩溃,而末日骑士即将突袭皇旗所在位置时,内心有所动摇。他暴露出懦弱的那一刻,恰好得到第九军团收缩战线的消息。由此,皇帝将对他自己的厌恶转换为对赖斯?玛修斯的厌恶,进而克服了自己的胆怯和犹豫。统治者往往具有这样的心理趋向,因而总是显得自信而战无不胜。相对的,他所迁怒的对象则会变成极其无辜的受害者。这么微妙的心理活动,当然不是图拉克和赖斯?玛修斯能够猜测到的。无论如何,赖斯很高兴能再次为帝国效劳。面对图拉克所描述的第十三军团的种种缺陷,他还是显得自信满满的。事情办妥后,图拉克隐约怀疑皇帝是不是存在有意贬谪赖斯,从而激发他更多进取心的可能性——这与事实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之遥。

    在伊姬斯也不能一味依靠武力。帝国首辅罗布达莫斯?库尔班(ropotmouskulbn)替图拉克在内政部找来个叫阿利安?萨尔达(rrinsrd)书记官。据说此人天赋极高,善于由长篇累牍的公文中查找出关键的内容,且甘于对常人而言枯燥乏味的文档工作。罗布达莫斯是辅佐皇帝管辖政府的第一人,却也是为帝国政府负责的第一人,委实是个一个令人左右为难的角色。不过迄今为止,六十岁的老成的阿蔢达尼亚贵族在这个位置上做得还算平稳。图拉克对他所推荐的官员,自然只有加以录用了。于是阿利安就由内政部多位高官共有的书记官,变成了伊姬斯的一等官员欧卡雷亚的专属书记员兼文秘,官职等级也由四等提升至三等末职。不知道他接过这个任命的时候,会是笑颜逐开呢?还是愁眉不展?

    还有,墨伊斯派来一个叫克洛伯斯(kolobos)的人。墨伊斯轻描淡写地说,“这个人就任由王子殿下差遣了”。不过事实上克洛伯斯是墨伊斯派去克特里的商务代表,兼任筹划第一家门店的总管。图拉克发现这个半秃了脑门的中年男子对财务管理、资金升值方面颇有些手段,又有墨伊斯的担保,便让他管辖维查耶娜王妃替儿子准备的小金库。如果在伊姬斯的事务需要查账的话,这个人地位中立,无异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有了一个秘书,一个财务保管员。除了这些个正式场合的需要外,私底下的活就交给前影子廷的暗探伊利芙儿了。伊利芙儿自从搬到图拉克的府内生活后,影子廷便切断了与她的一切联系。虽然令她颇为失落,她的人生安全却因此得以保障。这或许是赛维鲁特意的安排,想由此探寻两人真实的关联。图拉克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便任由伊利芙儿我行我素的。伊利芙儿于是自愿接下了图拉克的贴身保护工作,其中包括经常私拆送给图拉克的各类‘可疑’信件。虽然实际效果还未得到证明,有好几封仰慕王子殿下风采的求爱信,或许是撒了太多的香水,就此石落大海失去了踪影。

    其次是旅行的相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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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拉克本来就是倾向于舒适享乐的人。帕加那次是为了躲避父亲的怒火,自然没办法讲究;贝拉若斯和迈索睿恩之行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安排所需条件。这次既有官衔在身,也没期限的约束,他乐得带上一切‘必须品’。可口的食品自有安妮塔的海船在西瑟利亚港口购置。图拉克准备的是丝绸面内填鸭绒的被子、十二套用于不同场合的衣物、适合王子身份的各类精美饰品、仪式用的佩剑、海上一个月替换用的内衣、清洁身体用的皂角膏剂和香水、刷牙用的细盐和猪鬃长柄刷、一匹帕加骏马和相应的马镫鞍具、打法时间用的纸牌和书籍、三名母亲送的从未去过伊姬斯的伊姬斯舞姬,以及图拉克和那三名舞姬所能想到的各类小玩意。

    路线早已确定。安妮塔先走一步,去西瑟利亚的港口城市考西亚(kusi)准备出海事宜。她和图拉克约定一个月后在考西亚汇合,然后一同去往伊姬斯的克特里。她在曼卡斯留了一支马队,帮助驮运图拉克的所有家当。

    维查耶娜王妃虽然没有反对图拉克去当什么司法监察官,但心底里对儿子的远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这可不比以往,图拉克出去两、三个月,过了风头就会回来的。伊姬斯离米索美娅的遥远,王妃亲身感受过。按照惯例,除非图拉克做出什么让帝国蒙羞的事,否则他的任期至少三年。在此期间,他每年仅有三个月的假期,刚够两地路上的一个来回的。换而言之,从此以后一段时间内,维查耶娜王妃每年只能见到儿子一、两周的时间。一想到此,母爱为此泛滥。维查耶娜说服那三个由她挑选的舞姬一起去伊姬斯,随同伺候图拉克的生活起居;还把一批相当于五千帝国金币的古币、首饰当作零花钱塞到图拉克的手里。做完这些,她的心里还不放心,又给自己伊姬斯本家里的人写信,要求他们协助照顾图拉克。其实这多半是多余的!卡加利家族早就收到消息,连出席贵为王子的侄子归来的欢迎宴会的人员名单都已拟好了。

    差不多都一切就绪的时候,图拉克才想起要给克睿莎留点地方。女孩子的东西永远少不下来,这几天他算是领悟了这个真理。船上空间有限,安妮塔事先就估了三十多个箱子的上限给图拉克。除了他自己的东西雷打不动外,那三名舞姬为了属于她们的四个箱子如何分派吵得不可开交。想到克睿莎至少还要带上一个女性亲属随同,图拉克的脑袋就有些隐隐作痛。

    克睿莎的姨母依旧像守护神般看护在门口。图拉克诚心诚意地向她问候,才获得进入的许可。

    克睿莎坐在屋内向光的地方,显得有些消瘦。她捧了一本书,目不斜视地研究着什么。

    图拉克咳嗽了一声。“呃,你的精神不错嘛。”他打招呼道。

    克睿莎放下书,两只墨玉般水灵的眼睛看着图拉克。“王子殿下,你的状态也很好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呢!”

    的确有些晕头了,否则怎么连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儿都给落下了。

    图拉克尴尬地笑笑。“我要去伊姬斯赴任了。”

    克睿莎微微颌首。“我听说了。那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谈个不停,似乎对此行颇有些期待。”

    图拉克想起自己曾吩咐舞姬尽量多和克睿莎聊聊,让她散散心。却没想到她们到了克睿莎这里,也只是谈自己的事为多。他找了把椅子坐到克睿莎的对面,像朋友聊天般介绍道:“我计划走海路。先到西瑟利亚换船,经冰冻洋入法卡勒斯海,然后到达伊姬斯的克特里港。你会喜欢这次旅行的。恰好是浮冰融化的季节,由北方赫萨比斯飘来的白色海冰有的比山都大。而法卡勒斯海又称墨藻海,深褐色的海藻能把一整片海面都染成墨水般的黑色。这样的情景,你在帕加和米索美娅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你在邀请我一起去吗?”克睿莎忽闪着眼睛问。

    图拉克呆了一下——他的确没向克睿莎发出过正式邀请。不过图拉克也从没想过要把她孤身一人留下。“我以为你喜欢大海。”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