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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战记-第4部分

那就好。”张绣将童英好生打量了一番,发现小师弟身上的确没有任何伤痕,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见童英仍旧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些武师的尸体,脸色越发苍白,张绣只以为童英是初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难受,便拍拍他的肩膀,出言宽慰道。“你以后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便不会觉得压抑了。”

    “嗯。”童英低着头轻声应道。

    张绣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童英的声音:“大师兄。”

    “嗯?你还有什么事么?”张绣扭头看向童英,诧异的问道。

    童英努了努嘴角,欲言又止。隔了半晌终究是低声道:“我有些乏了,先回营帐歇息,可以么?”

    “嗯,好的,你去吧。”张绣笑着点点头,“今晚辛苦你了。”

    童英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路走回了在远处的商队营帐,这里看不到半个人影,抑或是现在这整支商队就只剩下童英三师兄妹和那几个武师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安静的环境反倒可以让童英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瘫坐在地,抬头仰望着天际,雨丝打在童英的脸上,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第六章 大汉羽林卫(下)

    更新时间:2013-03-07

    “猜猜我是谁?”一双冰凉的小手忽然从后方伸出盖在童英眼睛上,一个熟悉而悦耳的女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童英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手,站起身回头望向来人,童玲那张如花笑颜在黑暗中依旧是那么闪闪发亮。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缓缓开口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都跟在你后面啊,谁叫你警觉性这么低,这么久都没发现我。”童玲嘟着嘴,没好气的说道。

    “哦。”换做以往,童英必定开口解释,不过今晚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只淡淡的应了一句没有再开口。

    “怎么了,我看英哥哥你心绪不佳。”童玲似乎并不觉得很诧异,轻声说道。

    “没什么。”童英摇了摇头。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男子汉要坦率哦。”童玲努力睁大了眼,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出言说道。

    童英望着她故作老气横秋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不过旋即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些武师的枉死,自己也有一分责任。”

    “武师的枉死?”童玲闻言不禁一愣,诧异道,“他们如何是枉死的了?不是被那些黄巾贼人偷袭的么?”

    “是么?”童英摇了摇头,“若是我们能将这些黄巾贼人的j计早些告知于他们,他们又如何会死在偷袭之下。”

    “可是…”

    “这些武师愿意加入我们武馆,就是因为信任我们武馆,信任我们能将他们平安的带出来然后带回去。”童英的语气分外低沉,“现如今只能将他们的死讯带给他们在长安城的亲人,我不知以后若是遇到他们的妻儿时,该是以何种面目来面对…”

    “英哥哥你不必自责,这也并不怪你啊。”童玲望着童英懊恼的模样,出言劝慰道,“何况你事先并不知道这些黄巾贼人的j计,是大师兄他看破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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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童玲止住了话头,瞥了眼童英,却见他摇头道:“我并不是在责怪大师兄,想来大师兄所为自有他的想法,对于大师兄我只有崇敬之意,毕竟若不是他,只怕今次你我二人再也无法回转长安城了。”

    童玲点了点头,显然很是赞同童英的话语。

    “只是我觉得为了引蛇出洞,却牺牲这么多无辜的性命…”童英攥紧了拳头,仰头看天,脸上满溢着痛苦。

    “你是在怪大师兄吗?”

    “大师兄一直都很能干,可能是我太幼稚了吧…”

    两人在雨中沉默片刻,童玲轻叹一声,转身钻进自己的营帐中取出一把油伞,轻轻撑开为童英挡住头上的雨丝。

    “我明天就要离开商队了。”许久,童英终于又开了口。

    童玲微微一愣,诧异的问道:“你要去哪?”

    “颍川水镜山庄。”童英轻轻道出了自己此行原本的目的地。

    “颍川?英哥哥你去那里做什么?”童玲越发的惊讶。

    “我要去拜访水镜先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他。”童英沉吟片刻,开口答道。

    “那你也可以等到商队到了许县之后,在转道去颍川啊。”童玲想了想,不解的说道。

    “不了,我想明天入了叶县便单独去颍川一趟。”童玲所言本是童英最开始的计划,不过他在刚才改变了主意,说是临时起意也罢,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再呆在这支商队之中,“想来有大师兄在,那些黄巾贼人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必不敢再来打商队的主意,何况还有朝廷的羽林卫,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哦,是么?”童玲扬起头望向童英,笃定的说道,“那我和你一道去。”

    “你和我一道?”童英一怔,俄而无奈的说道,“你去做什么?”

    “怎么,我陪陪你不行么,这里也不需要我了呀!”童玲脸上挂着笑容,想也不想的开了口。

    童英哑然,不过他实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思虑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在山那头的一处羊肠小道里,邓茂领着一干黄巾兵士穿梭在群山之中,他小腹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除了两脚有些发沉,他看上去已经没有大碍。

    忽然邓茂止住脚步回首望向远处,那里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处有醒目光亮的地方,邓茂久久的望着那里,若有所思。

    “教使…”一个黄巾兵士走到邓茂身边,轻声道。

    “只怕我们的兄弟都已经遭了那些羽林卫的毒手了吧。”望着远处的明黄亮色,邓茂缓缓说道。

    兵士脸色一黯,没有开口。

    然而不知为何,邓茂脸上竟是浮起一丝笑意:“想不到我们精心布局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被别人处处占了先机。张佑维,果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圣道所用…”

    “教使,你也无须自责…”那兵士低声劝慰道。

    “自责?我自责什么!”却不想,邓茂脸上的笑容越盛,“我是在庆幸,庆幸自己竟然能从他手中留下这条性命来。”

    兵士愕然的望着邓茂,邓茂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难以捉摸,目光转向远方:“或者说是该庆幸他的手下留情。”

    一座临时搭建的木棚内,张绣与一披坚执锐的中年男子相对而立。此人身材颇高、气势逼人,一看便知其在军中地位不低。

    他便是张绣口中所言与自己有旧的故人,亦是这些羽林卫的首领,新近上任的朝廷北中郎将卢植卢子干。

    “想不到如今的黄巾贼竟是如此猖狂,从豫州一路杀到荆州来了,当真是欺我朝中无人么!”翌日清晨,听张绣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诉说一遍,卢植却是重重的一捶拳,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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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嗓门就大,如今含怒出声,高昂的语调更是震得这座临时搭建的木棚瑟瑟作响。

    棚外的侍卫早已作鸟兽消散状,为了自己听力着想,离此处越远越好。

    不过张绣就没这么幸运了,他避无可避,只能是伫立在木棚中忍受卢植对自己双耳的摧残。

    而对于黄巾贼的猖獗程度,相较卢植,久在各处行走的张绣自然更是清楚得多。如果说这黄巾贼是一场人祸,那么朝廷派来剿灭太平道的官员们负的责任必定比其本身要大得多,这些官吏们在如何贪污腐败上是一把好手,但是对如何行军打仗却是一窍不通,原本战斗力就不算强的汉军在他们手中更是屡战屡败,这才使得黄巾贼人敢如此猖獗。

    “所幸此番朝廷拜卢大人你为将,想必剿灭贼人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不过贪污腐败这些话,张绣却不敢对卢植讲,只能隐晦的提上一提。

    “呵呵,佑维你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我面前不说实话。”卢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如今这状况,除了司、凉、雍、益州等地,其余各州哪里没有黄巾贼患,尤其以豫州和青州两地为甚…”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匪患频仍,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卢大人你这是哪里的话,以大人之才,实在是平乱的最佳人选,否则…”张绣顿了顿,瞥了眼卢植笑道,“否则也不会四府共推你为这北中郎将一职。”

    “那些都是虚职而已,陛下信任植,植自会竭尽全力,平患以慰陛下。”卢植叹道,“然而事成与不成,却是未知之数。”

    说到这里,卢植抬头望向张绣,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不过若是有你这样的贤才相助…”

    “卢大人,你也知道我现如今不过闲云野鹤之人,无心官职,还望大人你见谅。”张绣苦笑一声,打断卢植的话。

    “你呀,罢了,罢了。”卢植指着张绣,亦是笑道,“等到哪天你回心转意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

    “大人,张先生。”忽然一个卢植的侍卫快步走进了棚内,拱手道。

    “何事?”卢植眉梢一挑,瞥了那侍卫一眼。

    “刚才张先生的师弟与师妹从军中借去两匹马,然后一道离开了。”那侍卫禀报道。

    “借去便借去吧。”卢植挥挥手,并不在意。

    只是张绣却是皱起眉,开口问道:“他们有说去哪儿么?”

    “那位童公子说了,说是要往颍川一行。”那侍卫接着答道。

    “颍川么?”张绣似乎陷入了沉思。

    *************

    广宗城内,黄巾军总坛。

    幽暗的大厅中,两旁柱子上的火把,有如鬼火般的幽明不定,使得这黄巾军的总坛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空旷的大厅中,只有两个人影。如果此时有任何黄巾军的士兵看到眼前的景象,必然会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因为那高高坐在神坛上教主宝座的,是一名全身蒙上黑布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至于平日神圣不可侵犯的教主——大贤良师张角,此刻正恭敬的单膝跪地,向着那神秘的黑衣人报告。

    “上使驾临广宗,属下未能远迎,还请上使见谅!!”张角毕恭毕敬的说道。

    “张角,你哪来那么多虚话。”那座上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说道,“我此次前来,乃是奉大人之命巡查教务,你如实禀报。”

    张角听到“大人”这两个字,脊椎不由得一阵寒意穿过,调整了一下呼吸后缓声说道,“上使明鉴,这些年来依循大人所指示的方略,属下以太平道术治疗灾民,民众依附日众,现各地黄巾军已约有百万之数,教务发展甚为顺利。只是如今四府共举那卢植为北中郎将,统率羽林军与我道作对,已有几方渠帅吃了败仗,大伙儿正愁着怎么对付卢植呢!”

    “一个卢植你们就害怕了?”黑衣人冷笑一声说道。

    “…”张角心中一紧,低着头不敢接话。

    “卢植不足为惧。庙堂之中已是妖邪当道,卢植此人个性刚直,不善逢迎,在治世是贤臣,在乱世也只能是个悲剧人物罢了,用不了多久,卢植也会步上童渊的后尘。只是…”黑衣人的语气中有一丝嘲讽,也有一丝惋惜。

    “只是,”黑衣人的语气转为严厉,“大人要我问你,你们攻打官府乃是替天行道,但为何还要洗劫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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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上…上使明鉴,许多我道兄弟在加入本…本道前多为平民百姓,平…日没少受地方大户的欺凌,因此好不容易加入本道翻身了,难免会借机报复一下、发泄一下。”张角战战兢兢的答道。

    “哼!自作孼、不可活!一个卢植不足为惧,但你们今日图一时之快,将把这些地方大户推向黄巾军的对立面,好好的济世太平之道,成了这些地方大户眼中的乱臣贼子,你要是再不能约束属下,黄巾军的败亡就在眼前,你好自为之吧!”

    张角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斗大汗珠一颗颗的划过粗糙的脸庞。

    过了许久,大厅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张角艰难的抬起头来,神坛上的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

    第七章 水镜山庄(上)

    更新时间:2013-03-08

    天气总算雨过天晴了,不过用雨过天晴来形容童英此刻的心情并不算恰当,对于武师们的枉死,他始终耿耿于怀。童玲也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虽然不知童英心中无法介怀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几日里她也不断的宽慰着童英,倒使得童英不再像开始那么郁结。

    颍川郡,以颍水得名。此郡属豫州八郡之一,因其地处在中原腹地,乃是交通中枢,人口众多,资源丰富,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自秦始皇设立颍川郡以来,此处便一直都是京师之外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地方,非但如此,其实颍川之地也曾为夏朝和战国七雄的韩国首都。

    不过颍川为天下闻名的并非单单靠的这些,此地历来人才辈出,相传远古之时,黄帝便是出生在此,战国乱世的秦国权臣吕不韦是颍川人,助高祖刘邦一统天下的“汉初三杰”之首的张良也是颍川人,而后景帝之师晁错亦是从颍川走出,如今隐居此处的水镜先生司马徽则是以相人之术闻名天下。

    世人有言: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不过这句话似乎并不适用于乱世,至少水镜先生司马徽便是选择了隐于野。他的水镜山庄便是在阳翟城东南外的洞林寺旁,童英二人问明了地点便一路策马前去,也不知行了多远,但见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出现眼前。

    童玲欢呼一声,缓辔驱使坐骑进到林中。

    童英见她那欢快的模样,微微一笑,想来水镜山庄便在不远处了,自己也不急于一时,便跟着驱马跟了过去。

    两人下马在林中穿梭嬉戏了许久,这才记起还要寻水镜先生的事情,慢慢走了出来,放开捆在树上的两匹马的缰绳,正要准备返身上马。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位兄台,敢问前方可是水镜先生所在的水镜山庄?”

    童英和童玲转过身去,只见两个年轻公子站在身后,二人都是一副儒生打扮,一袭白衣,发髻上扎着一方淡蓝丝巾。

    不过气质却是各有不同,走在前面朝童英二人拱手问礼的那位,剑眉星目,鼻如悬胆,行走间气质从容,风度翩翩,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在他身后的那位则不过中人之姿、貌不惊人,而且似乎有些羞涩,但两鬓却各飘着一缕白发,而眼中双眸有如两潭幽深的湖水。

    “正是,想来再往前不远便是了。”童英拱手回了一礼,开口问道,“二位也是去寻水镜先生的?”

    “正是。”答话的依旧是那位翩翩公子。

    “那正巧我二人也是寻水镜先生而来,相请不如偶遇,不若大家一同上路可好?”童英微微一笑,能找到两个同伴,倒也是好事。

    “哦,不用了。”却不想那公子竟是摇了摇头,瞥了眼童英牵着的马儿背上的长枪,一丝轻蔑从眼中转瞬即逝,“我二人自去便可,就不叨扰兄台了。”

    “奉孝,走了。”说罢,他转头朝身后的同伴点了点头,快步从童英身边走了过去。

    而那位被他称为奉孝的男子先是一怔,俄而无奈的朝童英二人报以歉意笑容,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哼,想不到这人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却是如此势利。”眼见两人走远,童玲不由恨恨的说道。

    童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此人非富即贵,眼高于顶倒也属正常。”

    “哦,你怎么知道?”童玲一愣,开口问道。

    “你看他那枚玉佩,光泽圆润,质地绝非凡品,这种东西又岂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童英笃定的说道。

    “哦,是么?”童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刚才自己没有注意,那个翩翩公子腰际的确坠着一块青色玉佩,细细打量一番,但看那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的流光,果然如童英所言,此物绝非凡品。

    “罢了,既然人家不愿与我们同行,那我们便自己前去好了。”童英扭头望着童玲,笑道,“我们走慢些吧,让他俩先去,也好看看这水镜先生是否好相处。”